忆林秀权大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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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19-10-29 16:07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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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朋友刘良海曾经跟我说过这么一段话:“我为了学功夫跑遍中国,所遇见的名家、高手无千无万,大都是浪得虚名之辈。像林秀权老师这样出手就有东西的,此生没有见过另外一个。”

     

         我觉得很幸运,三十一年前,我第一次拜师学练铜钟功,就遇见了这“唯一一个”的林秀权老师。三十一年前,我正在永嘉中学读高一,由于体质欠佳,我父亲带我去瓯北学功夫,学的是定劲。定劲是这种功夫的土名,它的学名叫作“铜钟功”,在温州地区有七八百年的传播历史。其时铜钟功传人陈乐天老师在瓯北开办学习班,林秀权老师是他聘请的教练,于是我和林老师有了一段师生缘。

 

      民国时期,永嘉国术馆的馆长蒋幼山先生,就是铜钟功一代宗师。蒋先生的弟子陈文征参加了革命队伍,后来成长为共产党的高级干部,解放后担任了浙江省首任体委主任。由于他的领导身份,他的绝世功夫被掩盖得太深,以至于人们一提到共产党内的武术高手,就会谈到许世友、钱均等人,其实那些都是空穴来风的猜测,共产党历史上真正的第一高手是陈文征。而且,如果放手对搏,在解放初期的中国武林,很难找到陈的对手。由于他的顶头上司贺龙元帅的推荐,先后有周恩来、李四光等一大批高级干部拜入陈文征门墙,学练铜钟功。而彭德怀元帅则经过陈文征先生的推荐,从学于文征先生的师弟章修梵先生。在国务院开列的向全国推广的五种传统功夫中,铜钟功赫然在列。

     

        林秀权大师就是章修梵先生的衣钵传人。林老师少年时学过木工,手艺了得。建国初期,永嘉成立国营仪表厂的时候,林老师被招聘入厂,在模具车间上班,由于人缘特别好,不久担任了工会主席的职务。这时他结了婚,成家立业,两全其美。当新中国开始实行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时刻,林老师一家也跟着走上了欣欣向荣的发展道路。然而,意料不到的是,年方二十三岁的林师母突然患了偏瘫症。林老师带着妻子到处求医问药,最后找到温州章修梵医师那里。章医师用中医外治法为林师母进行治疗,针、灸、推拿,综合施治,收到了很好的效果。

     

     然而,当时交通事业十分落后,林老师把妻子从瓯北送到温州治疗,很不方便。于是他开始跟章修梵老师学习针灸推拿的技术,然后自己在家里给妻子治疗。不久之后,林师母终于能站起来,拄着木棍走路了,并且为林老师生下了一群儿女。章医师很喜欢林老师忠诚朴实的品性,就把铜钟功倾囊相授。


      为了照顾体质虚弱的妻子,林老师在四十三岁的年龄,就从仪表厂办了退休手续,所以他的退休工资相对较低。

     

    有关一九八五年夏天的一切,包括天气如何、物价高低、人心向背,在我心里的印象都已淡去。我只记得全国各地、城市集镇,到处都是气功培训班。我们铜钟功的练功地点在瓯北蛇山半腰处一块平坦。每天早上,陈雄姿师兄都会在我窗外叫唤,把贪睡的我从梦中唤醒,到蛇山集中练功。训练的程序是这样的:先由陈乐天老师讲解功理功法,再由林秀权老师带大家站桩。每天练功结束时,会有一场功夫表演,老师和学员轮番上阵,各显神通,以激励学员们努力向上。其中,我最喜欢看的是林老师的表演。有一次,黄田镇教委的周某法主任上场做林老师的受功对象。周某法仰躺在地上,身下垫了几块报纸。林老师对着周的脚部挥挥手,周的双脚立刻被拎起来,膝盖紧贴住肚皮;林老师向周的头部挥挥手,周的头部被拎起来,紧贴住胸口。这时,周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绑住了,不能动弹。整个人的形状,像一只元宝,只有腰背部有一点点粘着地面。林老师双手一搓,周某的身体,立刻顺时针转动了。大家都喝起彩来。林老师双手反向一搓,周某的身体又逆时针滴溜溜转起来,越转越快。周某手脚无法动弹,嘴里还能说话,连声叫起来:“停下,停下,救命啊……”围观的人全部哈哈大笑。

     

      有时候,我们四五十个人站成一个笔直的队伍,林老师就站在我们背后发功,外气穿过我们整个一字长蛇阵,总有几个经络敏感的学员,从队伍中间飞出去,摔倒在一边。然后,我们会推荐其中那个对外气最敏感的学员,到对面的龟山上去,让林老师发功试试。那个人经过几十分钟跋涉,站到龟山的山顶。我们从蛇山望过去,他整个人看起来只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大,林老师一边抽香烟,一边朝龟山上挥了一下手,对面那个人就倒了。等他爬起来走回蛇山,看他脸色很不好,手脚也擦破了。他埋怨说,他刚刚爬到龟山山顶,还没站稳,林老师就发功了,所以狠狠摔了一跤,本来应该等他站稳再发的。于是林老师跟他道歉了。

     

       培训班结束后,我忙于准备高考,好多年没见到林老师了。直到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,才在朋友刘良海的诊所里再一次与林老师相遇。良海的诊所里有几张从广州采购的电控推拿床,使用频率非常高,偶尔出了故障,就要请老司来修理,这个请过来的老司,居然就是林老师,于是,我又有了向他请益的机会。那时候林老师整天呆在塘头的老宅里,长年只做两件事:照顾妻子;练功。我经常到他家里去,陪他练静功。这座百年老宅,由于林老师在里头练了几十年功夫,气场特别好,我每每走到门口,脑袋里会嗡的一声,人就静默下来,不想开口多说一句话,不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上纷繁的一切,不想多加思考,径直坐到蒲团上,很快就入静了。

     

      良海特意给林老师配了一部bb机,一旦诊所里来了特别棘手的病人,只要传呼一下,林老师几分钟就从家里赶过来了。在良海的“一济堂”里,我体验了中医的博大精深,也见识了中国功夫的深不可测。我亲眼见到在外气调理下,偏瘫的病人扔开了拐杖;处于晚期癌症的剧烈疼痛中的病人,几分钟就露出了笑脸;进门时喉咙水肿、吞咽困难的病人,中午跟我们在饭桌上有说有笑了。这种情形极大地激励了我,我自己的功夫也在飞速长进,开始帮着林老师为人治病了。

     

      但是,尺有所短、寸有所长,尽管林老师的功夫底子至为深厚,他的江湖经验却远远不及良海。有些人心地阴暗,明明是身怀重病而迈进“一济堂”的大门的,可是,等到林老师发功将他治愈之后,他却不认帐了,说自己的病况没有改善,然后立马走人,连中医药的帐都不结了。其实逃帐还是小事,坏了“一济堂”和铜钟功的名声,那才叫大事呢。有一回,瓯海有个小伙子来“一济堂”看病,他右手腕伤得厉害,痛得嘴都歪了。林老师当场就要发功治病,要把小伙子手腕处的“痛”拿掉。旁边的病人都围过来看新鲜。这时良海制止了林老师,指着脚边一个花盆,对小伙子说:“你用右手把这个花盆拿起来!”小伙子试了一下,花盆纹丝不动。然后,良海让林老师开始发功,两分钟后,良海让小伙子再去拿那个花盆,小伙子轻而易举地把花盆举到胸口。于是皆大欢喜,医生和病患一起,有说有笑。林老师也很开心,问那个小伙子: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你的手没问题了吧?”小伙子想了想,说:“有点感觉,但是手还是很痛,没见好。”林老师听了,满脸通红,显然十分生气,他着急地说:“我摸过来你手上的病气都没了,你怎么不承认啊?”这时候良海开口了,他问小伙子:“你的手还很痛吗?那你是怎么把这个沉重的花盆举到胸口的呀?”听到这话,在场的病人们纷纷指责小伙子说谎,说他“落水要命,上岸要財”,不要脸。这回轮到小伙子脸红了,他承认了错误,并且向林老师道歉。林老师这才咧开嘴笑起来。

     

       东风信用社的主任姜洪涛跟良海是好朋友,两人过从甚密。有一天,我跟良海、高远、奇峰正在“一济堂”吹牛,姜洪涛慌慌张张闯进来,大声叫嚷:“刘医师,救救我,救救我……”我们仔细一看,原来洪涛发了丹,他的右边身体,从头脸到脖子、胸腹都被一毫米厚的丹毒覆盖着,看起来十分狰狞,全不是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模样,大家都陷入了惊慌,觉得洪涛快要死了。良海赶紧给林老师打传呼。几分钟后,林老师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,看到我们惊慌的样子,他只是笑了笑,说:“别慌,我把它拿掉就是了。”他叫洪涛坐到椅子上,用手朝洪涛不停挥动,仿佛在给洪涛打扇招凉。林老师的手朝哪里挥,那里的丹毒就开始褪去,挥了几分钟,全身的红丹褪光了,我们全体松了一口气,洪涛连声给林老师作揖,嘴里不停地说:“林老师,谢谢你,谢谢你……”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
     

         因为林老师的重要性,后来良海又给他配了一只摩托罗拉手机。当时,永嘉县机关的正科级干部才有资格配一只手机啊。我连bb机都没本钱配,还好我父亲是中学的校长,他把自己的bb机送给我了,所以说世上只有上孝下,没有下孝上。不过这样一来,林老师的“生意”也更忙啦。我记得温州一家报社的总编林某,曾经得过手掌痉挛的毛病,右手拳曲,无法张开,日夜难眠,所以慕名来请林老师去治疗。林老师坐在林某对面,一言不发,把自己的右手捏成了拳头,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林某,林某茫然不解。过了一会,只见林老师把自己的手慢慢打开,林某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渐渐张开,从此就活动自如了,他连声称赞林老师是活神仙,并且为林老师写了一篇介绍性的文章。

     

       我奶奶七十多岁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,生了癌症,我们全家忙得鸡飞狗跳。个中情形,用一个中篇小说的篇幅也写不完。反正到了最后,温州医学院附属一医的医生劝我把奶奶接回家去,不肯再为她治疗了,我伤心欲绝,背着奶奶回到瓯北。父母亲劝我把奶奶送到老家,让她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时光。我不同意,然后请良海和林老师来帮忙。经过两位朋友的发功调理,我奶奶恢复了健康,一直活到九十多岁,才寿终正寝。亲戚朋友都说,我奶奶是白鲞养活了。


      后来,林老师的女儿林影、女婿余新福都调到县机关上班,林老师偶尔会到上塘来看望他们,随便也到我办公室来坐坐,跟我讨论功夫的问题。他经常用赞叹的口气对我说:“大力啊,这个宇宙的气体真神奇啊!”我听了,很想跟他解释一下,我们功夫上所指的“气”,不是气体,而是真气。然而林老师文化水平有限,又不懂中医,跟他解释起来很麻烦,再说,论真实的功力我跟林老师还差十万八千里,我解释得再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呢?所以我只好跟着赞叹宇宙的气体。

     

      有些时候,这种理论修养上的缺陷,也给林老师自己制造了困惑。大约是十来年前吧,林老师跑到我办公室里来,忧心忡忡地对我说:“大力啊,我碰到大问题了!”我问他什么问题,林老师说:“我已经四个月吃不下东西了,我觉得我不行了。”我问他:“你到医院检查了吗?”他说:“阿影送我去医院查过两次,都差不出原因。”我问:“你什么都没吃吗?”林老师说:“不想吃,有时喝点水。”我看他神清气爽的样子,又问他:“体重有减轻了吗?”他说:“减了八斤。”我于是对他说:“林老师,恭喜你,你中宫气足,出现了辟谷现象。”林老师不懂我讲的是什么,我跟他解释了大半天,他愣是疑惑不解。我最后跟他说:“你的身体很好,明天就会觉得肚子饿了,开始吃东西了。”在我这个暗示下,第二天开始,他慢慢恢复了饮食。

     

       我有位很丑的朋友,在外地经商,某天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自己浑身疼痛,遍体酸软,躺在床上起不来了,让我救救他。我不是神仙,怎么救他?于是匆匆赶到林老师家里,林老师正和一群外地女人在搓麻将,风头正好,一听我说要救人,赶紧从麻将桌上撤离,问我病人在哪里,我说病人在金华市。林老师又问我金华在哪个方向,我也不大清楚,只好指了个大概的方向,林老师左手夹着香烟,吞云吐雾,右手朝着那个大概的方向举手发功,大慨五分钟左右,他说:“好了,气摸过来已经平和了,他好了。”我立刻打电话给金华那个朋友,问他:“你现在怎么样了?”朋友在电话里惊喜地说:“我出门看烟花去啦!”我又问:“怎么回事?”他说:“大概四五分钟前,我突然觉得全身一震,好像被人从床上拎起来又掼回去,然后腰部发烫,全身烫得厉害,接着出了一身汗,通体舒服,已经全好了。”我连声跟林老师道谢,林老师向我挥挥手,又回到麻将桌上,继续鏖战去了。

     

      2011年夏天,应温都博客的邀约,我在永嘉县流管局会议室开讲《修持三章》,过来捧场的朋友有六七十,我把林老师请来压阵。三个小时的讲课结束后,我请林老师起来展示功夫,当场有很多人愿意配合。来自外省的女诗人马丽,手背有一个长了多年的肉瘤,乒乓球大小,一向有碍观瞻,请求林老师拿掉它。于是在数十人的注视下,林老师对着肉瘤发功几分钟,这个瘤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变小,最后消失不见。马丽的手背上,一片光滑,没留下一丝印迹。现场听课的各色人等,身份不同,心思各异,对我讲课的内容自有天差地别的反应,然而在对林老师的评价上,则表现了惊人的一致,那就是:老神仙!

     

      当然了,这个老神仙毕竟是肉体凡胎,也会示现生老病死四态。有一次他骑着电动车到街上兜风,被一个骑摩托车的外地人撞倒在地,腿骨骨折了,我赶过去看他时,他已经上了夹板,靠在床上休养了。我心里想,这回老神仙得有一百天安生了。一个月后,我却在街头看到林老师骑着电动车呼啸而来,把我堵住跟我打招呼。我是个近视眼,以为自己看错了人。仔细一瞧,那不是林老师是谁?老实说,我有些生气,也不顾长幼尊卑之序,指责了林老师一句,我说“你怎么能出门?怎么还敢骑车?伤筋动骨一百天知道不?”林老师嘿嘿笑着说:“我已经好啦,这下刚从医院里检查回来,医生说完全恢复了。”接着把新拍的片子掏出来给我看,从片子上看起来,真的痊愈了。我感到困惑不解,对这个世界,我们一向自以为了解很多,实际上所知甚少,这恐怕就是人类的悲哀所在。

     

        应该客观地说,林老师在命功上的修持境界,在当今中国是首屈一指的。但是,他在性功的修持上是有缺陷的。丹经岂不云乎:“只修命,不修性,此是修行第一病。”林老师的失误就在这里。对于找上门来的病人,他一概给予治疗和帮助,他就像地藏王菩萨一样,有求必应,企图度尽众生。可是,六道中有些下三途的众生,罪孽深重,不知悔改,本该入阿鼻地狱受罪,却跑到林老师这里逃避追杀,林老师糊里糊涂就收留下来给予庇护,这是慈悲,还是造孽?大前年神仙会的老周闲来无事,找了个四十岁的外地女人做相好,这女人身心俱衰,不久变得神情古怪,老周心里惊慌,把她送到林老师那里治疗。林老师二话不说,让她住下来,教她练功。过了一个月,这女人的身体日渐强壮,平日也会帮师母做些家务事,看似平安无事。


      有一天,林老师带着这位女弟子练静功,邻居一只大花狗跑进来对着她狂吠不止,女人突惊了功,跳起来抓住花狗,一把就将它的头拧断了,从此变得神情凶恶,嘴里整天念念叨叨,并且对林老师出言不恭,说:“你算什么老师?我现在功夫比你好了,我才是老师。”林老师就说:“你现在功夫比我好了,你不要再跟我练了,你回家去好不好?”女人说:“不行,我要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,要走你走!”林老师无奈,去找老周商量。按理说,解铃还需系铃人,这女人是老周领过来的,让老周领回去就万事大吉了。但是老周过来探风时,被女人打了一巴掌,半边脸肿了,左大右小,呼天叫娘,一个人逃回去了。

       

        于是神仙会的成员坐下来商量,最后决定请周圣晓出马帮忙。圣晓是瑞安人,十年来一直推着板车,在瓯北各处贩卖叫花鸡,身高一米八,力大无穷,大家相信他过去一定能制服这个外地女人。圣晓到了林老师那里,女人正盘坐在床上练功,他站在门边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不知道说什么话好。女人扫了他一眼,隔着三四米距离,朝他凌空一抓,说:“来得好”,圣晓腿骨一软,立刻扑倒在地,嘴巴磕在门槛上,掉了两颗牙齿。他爬起来逃命,撒开两条大长腿在塘头街狂奔,把整板车的叫花鸡扔在林老师家里不要了。 

     

         林老师打电话给我,让我过去处理。我赶到老宅后,发现那个外地女人正处于功态,嘴里在自言自语:“你叫杨大力过来,他过来有什么用?我也不怕他!”林老师全没了从前给人治病时的镇定自若,神情里有几分苦恼,夹杂着几分尴尬,盯着我,看我怎么办。我打电话让老周过来领人,老周硬着头皮过来,可怜巴巴地望着我,说:“我怎么领人?领不动啊!领回去也会被她打死啊。”我觉得好笑,就对老说:“她不过是得了失心疯,我打她一个大嘴巴,把她打醒,你就可以放心领回去了。”老周马上表示反对,他说:“你不能打她,打坏了我交代不起。”我说:“这样吧老周,你既然不愿意打她,那么你到后间厨房里打一桶水,浇在这女人头上,她就能好,可以吗?”老周说:“这也不妥,现在天冷了,会把她冻坏的。”我听到这里,忍无可忍,狠狠地呵斥老周:“什么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的?你管不住鸡巴,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,你害了林老师知道吗?你有责任你明白吗?就这么定了!”老周到厨房打了半桶水过来,我在水里比划了几圈,让老周浇在女人头上,女人立马清醒过来了,默默地换了衣服,跟着老周走掉了。但是,这里留了个问题,我让老周打一桶水,老周怜惜女人,只打了半桶,所以她的病仅仅好了一半,以后还会出问题,老周一定会有苦果吃的。那是他的命,怨不得天,也尤不得人。

  

         而林老师,经过这次变故,他自己仍然没有看出来,他得罪了那边的人,那边已经给他提出警告了,这个外地女人,就是来送警示书的角色。


      去年下半年,我忙于红尘里的俗务,不知道林老师第二次进入了辟谷状态,他家里人非常关切也非常担心,把他送到温州某医院检查,医院里打开他的腹腔探查病因,这下坏了。因为林老师的练门在中宫,中宫一破,此命休矣。等我得到消息赶到医院看望时,林老师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,真脏色现,回天无力了。林秀权大师,中国铜钟功一代宗师,于今年元月驾鹤西去,和南派功夫的历代祖师同在了。世上再无林老师,修持有疑可问谁?


       数年之前,我和朋友南朝东商量,让他带我去跟他的族兄南怀瑾老师一晤,因朝东兄忙于世务,一直未能成行。直到南怀瑾老师入了涅磐,愿望落空,留下遗憾。同样地,去年以来,林琳一直催我,让我带她去结识一下林秀权老师,想听听他的教诲,因为我尘虑萦心,没有及时带她去见林老师,又留下了遗憾。或者,缺憾才是人生的真相吧。  

      不过,更大的缺憾是留给世上众生的,林老师在世之日,我们都觉得,他只是国营永嘉仪表厂的一名退休老工人,是欲海中沉浮的一条草根而已,等他去世后,我们才发觉,中国南派功夫的很大一部分秘密,将随着他的逝去而远去,永远从人间消失了。一哭再三叹,慷慨有余哀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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